◇ 第95章 蓄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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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95章 蓄意
正午強烈但冰冷的陽光中，兩道風塵仆仆的人影出現在馬路上，其中一人背著沈重的戶外登山包，而另一個人攙扶著他，臉上全是灰塵和細沙。
“有……有人嗎？”
小鎮外空無一人，楚明赫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，通訊裏傳來溫陳的聲音：“楚先生，你們面前的這座小鎮是大災難初期時由這片平原上的流民建造的，完全自治，三不管地帶，跟康斯坦丁城城沒有任何關系。放心進去喘口氣，休整一下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另外，我們會搞到一臺車給你們，留下的位置坐標稍後發送過來，不會離小鎮太遠，所以不用擔心路程的問題。”
這還真是楚明赫目前急缺的，他嗯了聲，語氣放松了些許。
“有勞你們了。”
“您客氣了，”溫陳那邊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，“距離我們匯合的日期還有段時間，楚先生不妨把這當做一段……旅游假期？我們會與您保持密切的聯系。”
“收到，多謝。”
楚明赫主動結束通訊，一旁在裝虛弱的蕭邢很低地笑了聲，說：“沒想到你這假還能再續呢。”
楚明赫也難得勾了勾唇角：“不管怎麽樣都是好事。”
“唔，有道理。”
蕭邢深以為然地點頭，下一瞬楚明赫的腳步便頓了頓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讓你裝個樣子方便行事，沒讓你真把我當人形拐杖，站直點。”
“那我本來就是傷患啊，沒裝。”
蕭邢嘴上這麽說著，但還是在楚明赫看過來的“冰涼”目光中把重心收了回來，兩個人慢吞吞地走進低矮的建築中，濃烈的混合氣味立刻包裹了上來，那是劣質煙草、汗酸、陳年灰塵和某種油脂腐敗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，楚明赫沒忍住，很輕地打了個噴嚏。
“謔，這地方看起來還真是完完全全的自治啊，”蕭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輕輕地鉆進他耳朵裏，“這地面看起來都是靠人工和車子一點點墾出來的。”
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，就有幾個壯碩的男人攔在了前面，為首的是個光頭刀疤臉，身材魁梧，眼神像禿鷲，手裏土槍槍管毫不客氣地指著他們，而他身後幾人也都手持著簡陋的武器，目光裏充斥著對他們的警惕和審視。
“餵！站在那兒別動！你們是什麽人？從哪裏跑過來的？”
氣氛瞬間凝滯，冰冷的風從身後的平原上吹來，楚明赫的身軀微不可察地緊繃一瞬，不輕不重地扣了下蕭邢纏著繃帶的肩膀。
“我們……”
他才剛開口，旁邊的蕭邢突然發出聲痛苦的悶哼，擡頭露出張憔悴蒼白的臉。
“兄、兄弟……呃……我們的車……手剎失靈掉進河裏了……好不容易才爬出來、又、又差點被一只老鬣狗吃了……”
他說到這，楚明赫應景地咳嗽兩聲，嗓音沙啞而虛弱，蕭邢立即大聲抽了口氣，拼盡全力擡起手指，指向楚明赫。
“兄、兄弟……你們行行好……給我朋友找口水喝吧……他快渴死了……”
攔路的幾個男人楞了一下，有人嘀嘀咕咕地說：“真能有這麽倒黴的事嗎？”
“但看他們的傷也不像假的……應該不是那邊派過來的吧？”
為首的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遲疑，他走上前一步，將楚明赫與蕭邢的狼狽更明顯地收入眼底，接著擡起手，帶著硝煙與塵土氣味的槍管直直戳上蕭邢纏著繃帶的肩膀。
“唔！”
蕭邢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嘴唇很明顯地哆嗦了下，額頭上還恰到好處地滑落了一滴汗珠，一旁的楚明赫也晃了晃——是蕭邢在那一瞬間將全部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身上，他險些沒支持住。
刀疤臉的表情中浮出幾分嫌棄。
“看著壯實，原來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楚明赫狼狽地喘了幾口氣，似乎是沒有多餘的體力說話了，倒是蕭邢重新擡起一張汗水津津的臉，楞是硬生生地擠出一個虛弱至極，卻還能看出討好意味的笑容來：
“多、多謝兄弟……手下留情！”
男人嫌棄地收回槍管，晦氣地對身後人揮了揮手示意放行。
“沒骨頭的孬種！”他罵得很大聲，“怪不得鬣狗都不吃！”
楚明赫也啞著嗓子道歉，他攙扶著蕭邢往前走，有個男人奇怪地咦了聲，問：“不對啊，你們這鬼樣，怎麽從鬣狗嘴裏活下來的？”
氣氛又凝滯了起來，刀疤臉繞到他們身後，思索的目光落在了蕭邢的背包上，楚明赫拼命咧了咧嘴，慢吞吞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把破左輪。
“大哥，我不是故意要瞞著，”他將左輪扔到地上，朝著幾人舉起空出的手，“就是進來的時候看你們那樣害怕……而且槍裏沒子彈了！”
立即就有男人上來搜他們的身，背包也被拉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個遍，最後是刀疤臉將左輪插回他的口袋裏，終於放下了絕大部分的戒備。
畢竟這年頭出去荒野上晃悠的人必然都會帶點防身的家夥。
“行了，進去吧，左轉就是旅館。”
“多謝，多謝！”
堵路的人往兩邊散開，楚明赫攙扶著蕭邢，慢吞吞地往男人指的方向走，沒多久就有座看起來頗為破舊的三層小樓出現在眼前，冰冷刺目的陽光下一塊木牌在風中搖搖晃晃，用當地的文字寫著“旅館”的單詞。
看來是不用露宿街頭了。
這對此刻的楚明赫與蕭邢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消息，他拖著蕭邢氣喘籲籲地推開搖搖晃晃的木門，生銹的鈴鐺叮鈴一響，濃重的黴味、汗臭和劣質酒精味撲面而來。
昏暗的櫃臺後，一個佝僂著背、的花白頭發老頭擡起渾濁的眼睛，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掌。
“歡迎光臨，”他用沙啞的嗓音笑了聲，“要幾個房間？”
櫃臺旁的木板上是手寫的價目表，楚明赫仔細地看了會，露出窘迫的表情。
“一個房間就可以了，謝謝。”
他艱難地從口袋裏摸出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紙鈔，老人枯瘦的手掌牢牢地捏住那幾張紙，這才從抽屜裏慢吞吞翻找出一串鑰匙。
“上樓左轉，第二間就是。”
楚明赫又道了聲謝，扛著沈甸甸的蕭邢上樓，木質樓梯發出仿佛隨時都會搖搖欲墜的吱呀聲響，他們進了門，蕭邢還沒來得及從裝模作樣的動作裏恢覆，楚明赫就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。
“……餵。”
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中透出很明顯的怨念，楚明赫冷酷無情地抱著手靠在門上，語氣同樣很冰冷。
“你自己活該。”
蕭邢摸了摸鼻子，還真反駁不了——他確實故意把重量都壓在了楚明赫的身上。
莫名其妙到像個喜歡博人註意力的惡劣少男似的。
“先休整，先休整。”
蕭邢生硬地扯開話題，一屁股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坐下，房間裏狹窄逼仄，他稍微伸長一點腿，就能碰到站在門邊的楚明赫。
“肩膀怎麽樣了？”
楚明赫問著，視線已經飄了過來，蕭邢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，繃帶上已經滲出一點鮮紅的血跡，刺痛感很尖銳地傳來，他齜牙咧嘴地嘶了聲。
“那家夥下手還挺狠的。”
他與楚明赫在外頭說的那些話並不假，他們真遇到了條落單的鬣狗，但並不年老，殺掉它花費了不少的功夫，但好險附近不遠處就有一處北高基地在康斯坦丁城外設置的安全屋。
這才有了他們現在這些可信度極高的偽裝。
楚明赫沒有接話，他鎖上門，從背包裏翻出繃帶、碘伏和一小片止痛藥，坐到了蕭邢的旁邊。
“你自己拆還是我來？”
蕭邢看著他那張沒表情的死人臉，又沒忍住自己的惡劣行為。
“你幫我唄，”他大咧咧地將自己工裝背心外的那件外套脫了，“楚長官人好心腸也好，肯定很樂意幫我的是吧？”
楚明赫擡眼，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，蕭邢笑瞇瞇地和他對視著，說：“覺得虧了的話，我也不是不能……以身相許？”
“……”
“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。”
楚明赫用剪刀剪開紗布，暴露的傷口略顯猙獰，皮肉翻卷著，血跡倒是已經凝固，只有被槍管戳到的那片區域在往外滲血，他動作利落地給蕭邢消毒包紮，動作不算輕柔，但蕭邢的痛呼顯然是在誇大其詞。
“閉嘴，”他沒什麽好奇地扔掉手裏的棉球，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殺年豬。”
蕭邢眨了眨眼，睫毛上落下一滴汗珠。
“你對我還真是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啊。”
他裝淒慘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也連帶著濕潤起來，偏偏蕭邢的長相太有侵略性，這點濕潤便成了半真半假的破碎，楚明赫手上動作一頓，下一秒便聽見了自己很清晰的心跳。
沈的，快的。
但他最後也只是那副看不出什麽私人情緒的表情，站起身去收拾他們的背包。
“別裝，太假了。”
蕭邢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行的吧，嗳，不過你真的一點可憐我的意思都沒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楚明赫回答得不假思索，只是收拾背包的手指輕輕一顫。
蕭邢不需要被可憐，他想。
但是剛才的那個眼神，很……
勾人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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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強烈但冰冷的陽光中，兩道風塵仆仆的人影出現在馬路上，其中一人背著沈重的戶外登山包，而另一個人攙扶著他，臉上全是灰塵和細沙。
“有……有人嗎？”
小鎮外空無一人，楚明赫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，通訊裏傳來溫陳的聲音：“楚先生，你們面前的這座小鎮是大災難初期時由這片平原上的流民建造的，完全自治，三不管地帶，跟康斯坦丁城城沒有任何關系。放心進去喘口氣，休整一下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另外，我們會搞到一臺車給你們，留下的位置坐標稍後發送過來，不會離小鎮太遠，所以不用擔心路程的問題。”
這還真是楚明赫目前急缺的，他嗯了聲，語氣放松了些許。
“有勞你們了。”
“您客氣了，”溫陳那邊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，“距離我們匯合的日期還有段時間，楚先生不妨把這當做一段……旅游假期？我們會與您保持密切的聯系。”
“收到，多謝。”
楚明赫主動結束通訊，一旁在裝虛弱的蕭邢很低地笑了聲，說：“沒想到你這假還能再續呢。”
楚明赫也難得勾了勾唇角：“不管怎麽樣都是好事。”
“唔，有道理。”
蕭邢深以為然地點頭，下一瞬楚明赫的腳步便頓了頓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讓你裝個樣子方便行事，沒讓你真把我當人形拐杖，站直點。”
“那我本來就是傷患啊，沒裝。”
蕭邢嘴上這麽說著，但還是在楚明赫看過來的“冰涼”目光中把重心收了回來，兩個人慢吞吞地走進低矮的建築中，濃烈的混合氣味立刻包裹了上來，那是劣質煙草、汗酸、陳年灰塵和某種油脂腐敗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，楚明赫沒忍住，很輕地打了個噴嚏。
“謔，這地方看起來還真是完完全全的自治啊，”蕭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輕輕地鉆進他耳朵裏，“這地面看起來都是靠人工和車子一點點墾出來的。”
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，就有幾個壯碩的男人攔在了前面，為首的是個光頭刀疤臉，身材魁梧，眼神像禿鷲，手裏土槍槍管毫不客氣地指著他們，而他身後幾人也都手持著簡陋的武器，目光裏充斥著對他們的警惕和審視。
“餵！站在那兒別動！你們是什麽人？從哪裏跑過來的？”
氣氛瞬間凝滯，冰冷的風從身後的平原上吹來，楚明赫的身軀微不可察地緊繃一瞬，不輕不重地扣了下蕭邢纏著繃帶的肩膀。
“我們……”
他才剛開口，旁邊的蕭邢突然發出聲痛苦的悶哼，擡頭露出張憔悴蒼白的臉。
“兄、兄弟……呃……我們的車……手剎失靈掉進河裏了……好不容易才爬出來、又、又差點被一只老鬣狗吃了……”
他說到這，楚明赫應景地咳嗽兩聲，嗓音沙啞而虛弱，蕭邢立即大聲抽了口氣，拼盡全力擡起手指，指向楚明赫。
“兄、兄弟……你們行行好……給我朋友找口水喝吧……他快渴死了……”
攔路的幾個男人楞了一下，有人嘀嘀咕咕地說：“真能有這麽倒黴的事嗎？”
“但看他們的傷也不像假的……應該不是那邊派過來的吧？”
為首的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遲疑，他走上前一步，將楚明赫與蕭邢的狼狽更明顯地收入眼底，接著擡起手，帶著硝煙與塵土氣味的槍管直直戳上蕭邢纏著繃帶的肩膀。
“唔！”
蕭邢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嘴唇很明顯地哆嗦了下，額頭上還恰到好處地滑落了一滴汗珠，一旁的楚明赫也晃了晃——是蕭邢在那一瞬間將全部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身上，他險些沒支持住。
刀疤臉的表情中浮出幾分嫌棄。
“看著壯實，原來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楚明赫狼狽地喘了幾口氣，似乎是沒有多餘的體力說話了，倒是蕭邢重新擡起一張汗水津津的臉，楞是硬生生地擠出一個虛弱至極，卻還能看出討好意味的笑容來：
“多、多謝兄弟……手下留情！”
男人嫌棄地收回槍管，晦氣地對身後人揮了揮手示意放行。
“沒骨頭的孬種！”他罵得很大聲，“怪不得鬣狗都不吃！”
楚明赫也啞著嗓子道歉，他攙扶著蕭邢往前走，有個男人奇怪地咦了聲，問：“不對啊，你們這鬼樣，怎麽從鬣狗嘴裏活下來的？”
氣氛又凝滯了起來，刀疤臉繞到他們身後，思索的目光落在了蕭邢的背包上，楚明赫拼命咧了咧嘴，慢吞吞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把破左輪。
“大哥，我不是故意要瞞著，”他將左輪扔到地上，朝著幾人舉起空出的手，“就是進來的時候看你們那樣害怕……而且槍裏沒子彈了！”
立即就有男人上來搜他們的身，背包也被拉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個遍，最後是刀疤臉將左輪插回他的口袋裏，終於放下了絕大部分的戒備。
畢竟這年頭出去荒野上晃悠的人必然都會帶點防身的家夥。
“行了，進去吧，左轉就是旅館。”
“多謝，多謝！”
堵路的人往兩邊散開，楚明赫攙扶著蕭邢，慢吞吞地往男人指的方向走，沒多久就有座看起來頗為破舊的三層小樓出現在眼前，冰冷刺目的陽光下一塊木牌在風中搖搖晃晃，用當地的文字寫著“旅館”的單詞。
看來是不用露宿街頭了。
這對此刻的楚明赫與蕭邢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消息，他拖著蕭邢氣喘籲籲地推開搖搖晃晃的木門，生銹的鈴鐺叮鈴一響，濃重的黴味、汗臭和劣質酒精味撲面而來。
昏暗的櫃臺後，一個佝僂著背、的花白頭發老頭擡起渾濁的眼睛，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掌。
“歡迎光臨，”他用沙啞的嗓音笑了聲，“要幾個房間？”
櫃臺旁的木板上是手寫的價目表，楚明赫仔細地看了會，露出窘迫的表情。
“一個房間就可以了，謝謝。”
他艱難地從口袋裏摸出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紙鈔，老人枯瘦的手掌牢牢地捏住那幾張紙，這才從抽屜裏慢吞吞翻找出一串鑰匙。
“上樓左轉，第二間就是。”
楚明赫又道了聲謝，扛著沈甸甸的蕭邢上樓，木質樓梯發出仿佛隨時都會搖搖欲墜的吱呀聲響，他們進了門，蕭邢還沒來得及從裝模作樣的動作裏恢覆，楚明赫就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。
“……餵。”
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中透出很明顯的怨念，楚明赫冷酷無情地抱著手靠在門上，語氣同樣很冰冷。
“你自己活該。”
蕭邢摸了摸鼻子，還真反駁不了——他確實故意把重量都壓在了楚明赫的身上。
莫名其妙到像個喜歡博人註意力的惡劣少男似的。
“先休整，先休整。”
蕭邢生硬地扯開話題，一屁股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坐下，房間裏狹窄逼仄，他稍微伸長一點腿，就能碰到站在門邊的楚明赫。
“肩膀怎麽樣了？”
楚明赫問著，視線已經飄了過來，蕭邢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，繃帶上已經滲出一點鮮紅的血跡，刺痛感很尖銳地傳來，他齜牙咧嘴地嘶了聲。
“那家夥下手還挺狠的。”
他與楚明赫在外頭說的那些話並不假，他們真遇到了條落單的鬣狗，但並不年老，殺掉它花費了不少的功夫，但好險附近不遠處就有一處北高基地在康斯坦丁城外設置的安全屋。
這才有了他們現在這些可信度極高的偽裝。
楚明赫沒有接話，他鎖上門，從背包裏翻出繃帶、碘伏和一小片止痛藥，坐到了蕭邢的旁邊。
“你自己拆還是我來？”
蕭邢看著他那張沒表情的死人臉，又沒忍住自己的惡劣行為。
“你幫我唄，”他大咧咧地將自己工裝背心外的那件外套脫了，“楚長官人好心腸也好，肯定很樂意幫我的是吧？”
楚明赫擡眼，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，蕭邢笑瞇瞇地和他對視著，說：“覺得虧了的話，我也不是不能……以身相許？”
“……”
“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。”
楚明赫用剪刀剪開紗布，暴露的傷口略顯猙獰，皮肉翻卷著，血跡倒是已經凝固，只有被槍管戳到的那片區域在往外滲血，他動作利落地給蕭邢消毒包紮，動作不算輕柔，但蕭邢的痛呼顯然是在誇大其詞。
“閉嘴，”他沒什麽好奇地扔掉手裏的棉球，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殺年豬。”
蕭邢眨了眨眼，睫毛上落下一滴汗珠。
“你對我還真是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啊。”
他裝淒慘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也連帶著濕潤起來，偏偏蕭邢的長相太有侵略性，這點濕潤便成了半真半假的破碎，楚明赫手上動作一頓，下一秒便聽見了自己很清晰的心跳。
沈的，快的。
但他最後也只是那副看不出什麽私人情緒的表情，站起身去收拾他們的背包。
“別裝，太假了。”
蕭邢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行的吧，嗳，不過你真的一點可憐我的意思都沒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楚明赫回答得不假思索，只是收拾背包的手指輕輕一顫。
蕭邢不需要被可憐，他想。
但是剛才的那個眼神，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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